挂断电话，凌小安浓密的羽睫连着微颤了好几下，随即，她平静地抬起眼：“晚晚，快到时间上课了，你先去教室吧，我有点事情要去找辅导员。”
    “刚才，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是……那个人吗？”乔晚晚表情僵硬，她隐隐听见了男人的说话声。
    “晚晚，从今天开始我不住校了，所以我得去辅导员那儿填写一张申请表。”凌小安使劲微笑着，笑得眼里泛起了光莹，却依然在笑。
    “当初你铁了心要去招惹那位恒耀集团的陆总裁，你说过，你是为了夺回属于你爸爸的东西，你是为了逃脱你的继母。作为你的朋友，我当时劝过你很多次，可是我无能为力，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是晚晚，那时候，你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所以现在，请你也不要再阻止我，可以吗？我虽然一直有心里问题，可我是一个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乔晚晚嘴唇微动，一直以来，小安习惯将事情都放在心里。她想不到，小安会当面对她说出这些话。
    陆湛深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难道，她真的应该尊重小安的选择吗？
    “小安，可是我心里愧疚，我自责，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
    凌小安摇头，头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话：“乔晚晚，我再说一次，你给我好好听清楚，我告诉你，我发生这样的事情，与你没有半点关系！没有，真的没有！”
    “你那天在电话里让我不要过来找你，可是我偏偏不听，我偏偏要去找你。当我被人强的那一刻，我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我，我万念俱灰，我也自杀过！可是现在，我想通了，我真的想明白了，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好好念完大学，我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萧寒，那个男人，他真的对我挺好的。你知道吗，他真的很有钱，我这辈子竟然能认识那么有钱的男人……他不仅给了我妈五百万，他还答应过我，会供我弟弟妹妹念完大学，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还会提供我弟弟妹妹住的地方。”
    “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弟弟妹妹的死活，她根本就不会在乎，也许这会儿，她又在什么地方勾搭哪个乱七八糟的男人……”
    她的母亲蒋丽芬，一共有过三段婚姻，而他们姐弟三人，也分别有着不同的父亲。
    “小安……”
    “第一次的时候，我真的很怕，我痛得几乎死掉，我以为我会死……可是现在，当他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排斥了，真的，我真的可以接受他。”
    “小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乔晚晚深感震惊，为什么小安可以如此平静，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凌小安微微颔首：“萧寒他……也许很喜欢我，因为喜欢，所以才会硬要我留在他身边。我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男生，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想试试看，可以吗晚晚？”
    乔晚晚反复着吞口水的动作，这样的小安，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上课铃响了，快去教室吧。”凌小安推了推乔晚晚，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可以那么私自，一直以来，晚晚帮助过她太多。
    如今，晚晚自己也出于风头浪尖，她怎么还能拖累晚晚？更重要的是，以晚晚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就像那天，晚晚因为方雨柔的刺激而动手打了系主任，没多久便被开除了学籍，
    更何况，那个魔鬼是萧寒啊，萧寒是比方雨柔可怕千万倍的男人。
    ……
    校门外，凌小安缓缓走向那辆黑色房车，苍凉的眼神仿佛触不到任何温度。
    “二爷，人过来了。”见到凌小安，中年司机识相地走下车，守在外面。
    豪华的房车，内部空间足够宽敞，至少做那种事情，绝对不会费力。
    萧寒靠在椅背，单手松了松皮扣，目光邪佞地盯着凌小安，那样深幽的眼神，仿佛是在打量着囊中的猎物，兴致勃勃。
    他直截了当命令：“别浪费时间。”
    凌小安半跪在车厢里，阖上屈辱的眼眸……
    “还有其他的。”看着女人最美好的东西，萧寒的眸色瞬间便浑浊开，掺杂着丝丝血色。
    绝望的哀求从凌小安喉咙口溢出：“萧寒，萧寒！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问了无数次，可是没有答案。
    外面的人，看不见房车内部，但这是马路边，是学校附近！
    他难道真的要……
    她以为，昨晚他威胁她的那些话，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却没想到……
    他当真如此丧心病狂，付诸于实际行动！
    “凌小安，我们约定好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那五百万，这么不值钱？”
    他明明在笑，可他的笑容却是那么得阴森恐怖，让人浑身胆寒。
    她想去上学，他准许。
    可唯一的条件便是，但凡他有需求，她必须得随叫随到……
    呵……呵呵！
    凌小安啊凌小安，你怎么会活成这样？你怎么能活成这样？
    连一条狗，都不如！
    屈辱的泪水夺眶涌出，凌小安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心口，很痛！比万箭穿心还要痛上几百倍，那种痛侵入到她每一寸呼吸！
    时间过去许久，凌小安趴在那儿，气若游丝：“求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萧寒垂眸，欣赏女孩的疲态，餍足地勾唇：“女人，你的滋味，真是好得很！”
    “萧寒，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戏谑的言语让凌小安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唇。
    转过她的身子，他抚过她泪痕斑驳的小脸，又是好一番凝视。
    他好像，又产生了错觉。
    小远，是他的小远吗……
    不，眼前的，只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我可以下车了吗？”凌小安忍着浑身的疼痛，艰难地移动两腿，将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绝望。
    麻木。
    一次又一次，被毁灭。
    “不如下午的课……”
    凌小安眼泪的目光坚决：“既然完了，请让我回去上课，萧寒……求你，让我回去上课，请你不要言而无信。”
    她的眼泪，让他莫名觉得烦躁，他抿着唇，不再言语。
    凌小安从房车里走下来，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直到那辆黑色房车消失在视线中，她才从口袋里拿出那瓶镇定剂，药片的苦涩浸润了她干涩的喉咙。
    凌小安，撑下去，现在还不可以死，现在真的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