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开，去看旁边矮个子的华生医生。
    这可一点儿不像他幻想里的约翰-华生。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瑞文一直认为约翰-华生应该是爱德华老头演的那样，有着胡子，不算高但也不矮，粗脖子方下颌，挺壮实的一个人——但眼前这个男人，个子不高，虽然看起来不算瘦弱，可也绝对算不得很强壮，不过也有可能是刚刚遇到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原因？
    于是，他很自然地冒出一句：“你去过阿富汗？”
    嘎嘣。
    瞬间，包括夏洛克在内，都傻了。
    华生很震惊，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well，你也发现了？他去过阿富汗！”夏洛克像是找到了知音。
    “还受了伤？”瑞文又问。
    “是的是的，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找到一个同类显然是个好事儿，夏洛克的表情已经可以称作是神采飞扬了。
    而瑞文，却只能否定他的说法：“不，我只是觉得……我是说，我只是猜的。”
    他忽然心虚了起来——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穿越的优越感？或者，这也确实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跟约翰-华生，就如同他怎么不知道在其他的地方是不是有人在写bau的事情，或者是……写他跟瑞德的事情？而他们，也许会被放在古代，会被放在未来……甚至会被放到外星球上去，那么，他们跟被写出来的“他们”是不是也不一样？可能否定他们就是他们吗？
    想通了这个，瑞文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而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回到了格雷戈尔森的身上。
    格雷戈尔森家族出现的这个可怕的女人，她在当年就妄图控制整个家族但是失败了，回头她就把自己那个养了几个忄青妇的父亲杀死在家里还肢解了，这也就让她成了家族中的弃子，她的名字也就改成了格雷森。
    所以，加西亚查不到是正常的，就算是在欧洲的国际刑警，也恨不得把这个抹平了，怎么可能让她找到事情的真相呢？
    因为找不到真相而自责的加西亚稍稍的修补了下她受伤的小心灵。
    夏洛克却在继续说这个琴娜的事情：“她被家里除名之后就离开了英国，但是……她几乎整个欧洲都走遍了，做了不少……”耸耸肩，“很恐怖的事情，你们知道的。”
    “所以呢？我不认为就因为她做了什么事情而你就要从英国追过来，福尔摩斯先生。”瑞德觉得自己已经安抚好了瑞文，而瑞文对福尔摩斯先生跟华生先生明显有些过度关注了，这也让他对他们产生了一些兴趣——关注，是的，关注，为什么不？
    瑞德抿着嘴唇，眼睛在夏洛克-福尔摩斯身上上下打量，同时他也在给这个人做侧写。
    侧写一个人，所需要的也许并非是一个人的生平轨迹，也许并非这个人的外貌特征，也许并非他的学识才华，但是，细节，永远不能漏掉，包括与他交往过密的人——所以，瑞德很容易就从夏洛克身上看出一些特殊的问题……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问题。
    正如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个谢尔顿-库珀，他与眼前的这个夏洛克就有些相似，但是相似点还不一样。
    他们都有强迫症，都需要一些外界的关注点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也都需要一些刺激来扭转他们的注意——谢尔顿-库珀用强迫症跟未知宇宙来给自己找麻烦，而夏洛克则与他不同，也许是因为性格问题，谢尔顿厌恶改变，因为改变让他不安，而夏洛克就必须有更强烈的刺激，因为安静与压抑让他不安。
    而之前艾米丽所说的“高能反社会”根本就是个借口。如果真的是高能反社会，他应该会对琴娜的做法特别赞同，非常有兴趣，甚至喜欢得不得了。
    而在某些情况下，瑞德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夏洛克-福尔摩斯在刑侦学上，他有实践，但是缺乏理论支持，也就是说，他实在是太懂那些东西了，甚至尸检也是，包括理由、死因、死亡事件、凶器，这些都对，但是，如果用书面表达来推理的话，他就要差一些——所以？
    在夏洛克说到琴娜这个人与一个叫莫里亚蒂的人有关的时候，瑞文已经彻底无语了，而瑞德却觉得，叛逆期这么久的人，也实在是不容易。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了，约翰。”夏洛克已经发挥了他的特长，现在，他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就不打算让华生反驳他，“你不想吃吗？”
    “我饿过劲儿了，夏洛克！”华生虽然很喜欢看他侃侃而谈的样子但不代表他对自己的肚子没有同情心，“而你最好应该先找个地方住下。”
    “为什么？”夏洛克绕着会议室走了一圈，“这里就不错，我们只是住两天，又不是长期居住——你难道不知道旅店有多可怕？也许那间屋子里发生过什么。”
    ☆、第93章 侦探
    九十三
    最后夏洛克还是跟着约翰走了。虽然他一脸的不情愿,但是约翰的强硬态度也实在是太过强硬了,别说是夏洛克,现在大概就算是麦考夫亲自来，也要对约翰-华生退避三舍——他看起来真的是生气了。
    “约翰，你不能这样……”夏洛克刚要用他的高智商碾压技能,可是，走在前面的约翰站住,一转身——当他看到约翰的表情的瞬间，张开了的嘴就很识相地闭上了。
    这是要暴揍自己的前奏。
    夏洛克皱着眉，瞪着眼睛，对约翰马上要揍自己这件事非常的担忧,于是，他干巴巴地问：“能不能到酒店之后……”
    “好的。”约翰说。
    真是难得的好商量！
    夏洛克不知道约翰为什么这么大的脾气，今天好像吃错了药一样，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他发誓他不能。
    当然刚开始约翰-华生不是这么个脾气暴躁的人，至少，夏洛克刚认识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但是，在他戳穿了约翰的心理的时候，事情就开始往着暴力的方向一路狂奔了，这可不是夏洛克想要的结果——他当然喜欢戳穿别人，可是他并不想自己遭受暴力对待，这是不对的！
    想到那个喜欢暴力的女人，他又觉得浑身发冷了。
    不过好在，当他们到达酒店之后，约翰并没有真的对他实施暴力，而是扒掉衣服去洗了澡，至于他，还是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毫无自觉地躺到了床上。
    事情还没结束呢。
    莫里亚蒂跟琴娜合作，而琴娜她与那个爱死爱慕女王之间关系密切，现在，谁能把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扯清楚？
    当然了，夏洛克不愿意承认艾琳跟琴娜之间有点儿什么——虽然艾琳是个施虐女王，而琴娜也喜欢施虐……但是他如果不把这个弄清楚的话，大概麦考夫在搞定手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掉艾琳——这可不妙。
    在夏洛克看来，错的人明明是麦考夫自己的人。
    而莫里亚蒂，他作为一个善于掌握人心的人，怎么可能会跟艾琳关系密切呢？实际上，莫里亚蒂跟他关系都密切过艾琳。
    呼啦一下坐起来，夏洛克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关键点。
    “所以，琴娜其实就是个烟幕弹！”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莫里亚蒂利用琴娜跟艾琳的关系，再把艾琳的事情引到琴娜身上，而现在艾琳失踪，那么……多少人会认为琴娜其实就是艾琳或者就跟艾琳的失踪有关系？于是，众人的视线在琴娜身上，那么……莫里亚蒂就可以腾出手了，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但是为什么要离开欧洲到米过来？
    “哦，是的是的——当然了。莫里亚蒂在米国吃亏了，他吃亏可不是第一回了——吃了个亏，他会需要找回自己的幻想……啊哈，就是幻想！”他拍了下大衣，决定去找那两个可能养了狗的fbi探员。
    整了下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敲了敲浴室的门：“约翰，我要出门。”
    “等我！”约翰在浴室里听到这个叫声，第一件事就是冲了下水，然后，抱着衣服就冲了出来，“我马上！”
    “我可以自己。”
    “不！”约翰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不是光着，从行李里扒出来几件衣服就往身上套，“你不行！”
    夏洛克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约翰：“你只有……”他看了看表，“一分十二秒的时间。”
    “你的表不是停了吗？”约翰一边说一边套衣服。
    “我在心里计时。”
    “好吧，你计时时间结束了，我们走！”抓起钱包跟手机，约翰果然已经换好了衣服。
    出了酒店，夏洛克皱了皱眉，拉着约翰走到了马路对面打了辆出租车。
    “你要去哪儿？”约翰问他。
    “只要按着我说的开车就行了，先生，往前走。”夏洛克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开始回忆两个人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前面的那一排杨树的路口，左转，不要停……哦，在这个喷水池的地方，往右转一下过两个街区再左转，”他坐在约翰旁边指路，“在红绿灯的地方转到右边，上那个坡——好的，就是这个地方，然后开进这个小区。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停下，房子的草坪可能没那么整洁……哦，就是这里！”他拍了下司机的肩膀，让对方停车。
    付了车费下车，夏洛克抬着下巴把这里看了一遍：“就是这个地方。”
    “什么地方？”约翰当然不知道他这到底是在哪里。
    “那个可能是养了宠物狗的……两个人的……家。”他说得很含蓄，但是约翰已经给他自动做了填空练习了。
    而就在他们俩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听到其中一个人非常富有特点的声音：“对于夏洛克-福尔摩斯，我觉得对于很多人来说，他八卦其他人是很有趣的事情，但是他如果八卦当事人，那简直就是噩梦，所以？”
    “所以他已经来了。” 另一个人打开了门，而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进来吧，你们打算站多久？”
    “嗯哼，我听说你，是最后在房间里跟琴娜独处的人。”夏洛克指了指瑞文。
    “是的，但是我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房间里有毒品，也有催忄青药，还有一些爱死爱慕道具——上面提取到了几个受害人的dna，不过最让我觉得惊讶的是，她房间里的小保险箱，里面只有一个王冠，还是假的。”
    “假王冠？”约翰看向瑞文。
    “之后你给出了她是属于格雷戈尔森家的人的信息，我们又调查了一遍，发现她有可能是因为暴动失败而心理变态了，王冠上也找到了格雷戈尔森家族的徽章。”瑞德说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是，这太过明显了，保险箱很显然是误导我们视线的。”
    夏洛克这回倒是有些惊讶：“不得不说你们比苏格兰场的几个混球好多了。”他得意洋洋，“你们知道的还有什么？”忽然，他转身，“不不不，不对！为什么之前你们不说？”
    “因为这是我们的案子，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如果你要加入，就需要按照我们的流程来，我们会给你自由，也会让你动手去做，但是不可能让你毫无顾忌——而且，我们负责的案子跟欧洲的莫里亚蒂无关，除非他再次出现。”这次，开口的是从厨房里走出的老头儿——大卫-罗西。
    罗西笑呵呵的样子在夏洛克的眼睛里看来简直欠揍。
    他说：“福尔摩斯先生，你觉得呢？或者……你们想要先来一杯酒，再尝尝我特制的牛排跟意面？”
    看着罗西笑眯眯的样子，约翰真想说“卖萌可耻”。
    而夏洛克，他皱着眉，认真地盯着忽然出现的bau众人，就像是在盯着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
    虽然说夏洛克喜欢把别人发生了什么事毫无保留的不留情面的直接说出来，但是大部分时候他绝对不是心存恶意的，有时候他觉得有趣，有时候……他真的是只在帮忙。
    而这个时候，他发觉，眼前的这一群人在跟他做一样的事情——把他发生过什么全都挖出来，尽管这群人可能挖掘的不是他吃了什么去了哪里是不是同忄生恋这种事，可是他们挖掘的，却是他一直从来不想去看清楚的东西。
    觉得被深深冒犯了的福尔摩斯先生嘴角往下直撇，撇到都快掉出下巴了。
    “夏洛克！”约翰推了推他。
    “我……觉得我应该拒绝。”他往后退了退，“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呢？你们一群人，我就是一个人，所以我如果比你们抢先的话，你们就要听我的——那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开始要发脾气的夏洛克真的是打算要走了。
    他讨厌被人挖开看里面，他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智慧跟逻辑推理！
    约翰这个时候真想发个推特，然后用一个表情符号来代替夏洛克——【╭(╯^╰)╮】。
    不过，瑞德却打破了僵局：“跟我们相比，我觉得莫里亚蒂如果赢了，你会更加难受——他对你提出了挑战，然后却拿一些完全不在挑战范围的事情来恶整你，我说得对吗？”
    “嗯哼，你继续。”
    瑞德继续说：“我觉得你虽然自诩高功能反社会，但是你并不能占全部的特征，而实际上，你最想要的是证明自己，可是莫里亚蒂这个人也一样，他更想要证明自己，这应该是属于你们俩的竞赛，我们——所有人都是被卷进来的无辜群众，对吧？”
    “然后？”
    “你能容忍一件事吗？”瑞德问。
    “什么事？”
    “如果说莫里亚蒂只是为了犯罪而犯罪的话，你却被他树成了靶子，你能容忍这样一个事实吗？而与他相关的，现在我们接触到了两个案子，之前的案子还有案底……如果确认事情真的跟他都有关系的话，你觉得他是在英国被处理比较好，还是在米国被抓比较好？当然了，我觉得麦考夫-福尔摩斯先生不会引渡他的。”瑞德说这话的时候，就跟做学术报告一模一样。
    “我没什么报复心。”夏洛克虽然这样说，可是，他难得的往前探了探下巴。
    “这不是报复心。”瑞文回答。“这是惩罚的程度高低的问题，我一点不认为为了证明自己就去作案这种事可以得到一个舒适的单人间，还能看电视读新闻上网听音乐。”
    ☆、第94章 唇诺
    九十四
    当然夏洛克对莫里亚蒂会遭到什么惩罚并不在意,他只在乎会不会抓到莫里亚蒂，但是，当听到瑞文吐槽的时候,他也很自然地想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莫里亚蒂被抓住的话，到底是送进英国的监狱还是送到美国的监狱。
    考虑了大概有五秒钟，他回头看向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