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玉抱过了，醇厚的咖啡也品尝了。
    日暮时分，韩飞在胖子茶楼，面对杜爽这个老烟枪剧烈的咳嗽，微笑着倒茶。
    喜欢抽烟的人，往往喜欢喝茶。杜爽嗜烟如命，对茶道也有些研究。韩飞突然打电话，告知连环杀人案有了线索，杜爽刚买的外卖都没吃，心急火燎的来见韩飞。
    临近晚饭时间，韩飞有些饿，杜爽也没吃。两人要了几个小菜，简单吃点儿之后，泡上一壶龙井，聊着事情。
    饭吃了，茶喝了，应该谈正事了。杜爽微眯着眼，等着韩飞开口。心情莫名的紧张。
    韩飞不急不缓，一口口喝茶，按照杜爽教授的方式喝茶，滋味果然不一样。
    “那个莫见我，今晚会刺杀我！”韩飞神情笃定，自信满满的说出杜爽感兴趣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抓他。也可以让他永远消失。”
    “嘿嘿！”听到莫见我今晚会出现，杜爽开心的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韩飞话里有话，看来有所求啊！
    “只要你搞定关娜，销案放人不是什么难事。关老六的女儿被迷奸，三成的可能性都没有。而且，以关娜的性格，怎么可能报案呢！如果关娜杀了张兴文和沈艳忠，然后自首，那我信。”
    杜爽可是老狐狸，在他想来，韩飞无外乎是想捞人。可是。在杜爽这个老刑警眼中，这案子漏洞百出，连案子都算不上。
    “那就直接放人！”韩飞笑了笑，给杜爽倒茶，“张兴文和沈艳忠都是小角色，杜队长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这么简单？”杜爽笑了笑，“你小子现在也是生意人了，莫见我的价值，可不仅仅值这点儿价格！有什么话，你直接讲，我们也不是头一次见面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爽快！”韩飞放下茶壶，身子微微前倾，“我只有一个条件，等肖天罡到你们刑警队转一圈之后，你立刻放了张兴文和沈艳忠。”
    杜爽眉毛突然皱紧，眼皮微微一跳，韩飞怎么会知道肖天罡明天会来刑警队。
    不过，杜爽马上就释然了。钟可欣跟韩飞走的那么近，肖天罡来刑警队慰问的事情，韩飞想知道并不难。
    只是，韩飞为何要这样做，杜爽有些想不明白。
    “肖家父子狼狈为奸，几乎控制了杭城的地下势力，这一点，杜队长应该一清二楚。”
    韩飞淡然一笑，没等杜爽开口询问，就说出了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杜爽瞧了一眼韩飞身边的手机，应该没有开录音。这个包厢，左右都无人，韩飞肯定精心挑选过。从第一次见到韩飞，杜爽就知道韩飞不简单，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韩飞就要跟杭城地下王朝的肖家父子抗衡。
    权衡利弊。肖家父子上台之后，自己很可能被调离刑警队。虽然不至于被打压，但离开自己喜欢的职位，杜爽也担忧过。
    可是，只凭借韩飞一个人，能斗赢肖家父子？韩飞虽然功夫好，但打赢一场战争，与击败对手那可是两回事。
    “赖飞昌是肖洪军安排在刑警队的卧底，这一点，我不说，杜队长心里应该也知晓个七七八八了！赖飞昌上警校，都是肖家父子帮的忙。肖洪军做的那些事情，最顾忌的就是刑警队。如果赖飞昌哪天做了副队长或队长，那杭城会是一种什么局面，我不说，你应该也想得到吧！”
    接触几个月了，对杜爽的为人，韩飞还是很赏识的。可是。像杜爽这种老江湖，合作共赢才是唯一正确的途径。只是，杜爽这类人，往往不在乎个人得失。
    “肖洪军操控传销集团，为他父亲肖天罡的仕途揽金铺路。如果肖天罡做了副市长，主管司法，那杜队长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别的不说，一个多月前的连环凶杀案和前几天发生的法云寺的血案，杜队长迟迟不能破案，肖天罡让你换个职位，一点儿都不过分！到那时，放个溜须拍马的刑警队长，然后扶植赖飞昌上位，那以后杭城都会变成黑色的！”
    对于官场，韩飞不是很熟悉，但对肖家的布局，韩飞却看得很通透。
    杜爽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盯着韩飞。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不会跟肖家人同流合污？如果我跟肖家父子合作，我可以做警察局长，那样，我得到的好处岂不是更多？你虽然现在有点儿钱，但想对抗肖家父子，无异于以卵击石。肖家正处于上升的势头，难道你以为，导演一个迷奸关娜的闹剧就能阻止肖天罡上位了？小老弟，对华夏国的官场，你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韩飞微微一笑，因为杜爽心动了。至少，杜爽能说这么一番话。说明他跟肖家父子不是一路人。
    “关老六活着！”韩飞端起茶杯，神情淡定，不卑不亢的说道，“我药材公司有两百多人，百里嫣然的护卫队我也可以调动，如果我跟肖洪军火拼，你说谁会赢？”
    “这——”韩飞的想法，让杜爽眼前一亮。不先动老的，而是招惹小的。只要肖洪军黑社会的性质坐实，肖天罡肯定会因为连带责任被撤职。
    “历朝历代，都有黑暗王者。如果让你选，肖洪军适合，还是我适合？”
    韩飞目光一寒，身上的气势一变，“我本想安心读书，但肖洪军屡次暗中使坏，他想要我的命，我不想给。既然他不依不饶。那我就让他消失。”
    “咣当——”杜爽手一抖，茶杯掉在桌子上，看着韩飞，杜爽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原本以为韩飞只是小打小闹的泄愤，没想到韩飞居然想成为杭城地下王者。关老六没死，杜爽不奇怪。关娜连自己的名节都不要了。甘愿成为迷奸案的受害者，这盘大棋，局势已成。不管自己同不同意，都要站队了。
    谁会赢？
    如果文斗，勾心斗角，韩飞必败。可是。韩飞如果暴力出击，那肖洪军肯定输。
    杜爽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半，然后狠狠掐灭。
    再点燃一根，再掐灭，抬起头看着韩飞，苦笑道，“你赢！”
    “喝茶！”杜爽的站队，对韩飞来讲很重要。心头的一块大石放下，韩飞端起茶杯跟杜爽碰了碰。
    “杜局长任重道远，等眼前的案子了了，元旦前带着家人出去度个假，回来后，杭城的青山绿水就变得干净了！”
    杜爽微微一愣，目光中透着震惊。市里的大选，截止日期是元旦。新担任的领导，明年一月一日上任履新。距离年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件凶杀大案，哪有那么容易告破啊！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是莫见我，幕后指使者是项霸天和唐三！”
    杜爽既然做了明智选择，韩飞当然不会藏着掖着，诡异一笑，说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
    杜爽额头冷汗直冒。上次韩飞让自己追捕莫见我，自己还真信了。可是，努力了半个多月，莫见我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管怎么搜都搜不到。
    在杭城，项霸天想藏住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而且，即使自己侥幸抓获了莫见我，以项家的财力，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法云寺的案子是肖洪军做的！”
    韩飞嘴角挂着冷笑，笃定道，“至于证据。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杀人偿命，血债血偿，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正义的！”
    杜爽除了苦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华夏国，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正常程序去做。如果杭城未来的地下王者是韩飞，那真是老百姓的幸事。至少，以韩飞的性格，不会滥杀无辜。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韩飞端起茶壶，目光中的寒意收敛，神情慨然。
    “成王成皇的路上，注定会有些无辜人丧命。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确保我的朋友家人安康！”
    “但愿吧！”
    杜爽很清楚，如果韩飞失败，自己也难以独善其身；如果韩飞成功，自己的人生也将改写。活了四十多年，自己的人生居然由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决定，端起茶杯，品味那丝丝苦涩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