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订购那么多纺纱机？”
    “我……我卖掉了。”
    面对弗朗科伊斯的诘问，彼得森缩着脖子坦白。
    “我没记错的话，纺纱机只是租赁吧？”
    弗朗科伊斯险些被他气笑：“你卖给谁了？”
    彼得森坦白自己在城里物色了不少人，承诺能给他们找到自由城出品的低价苏珊纺纱机，然后以每台15金币的价格卖了98台……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彼得森在把纺纱机低价卖出去，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居然没让自由城有损失。
    他真的每天交纳租赁98台纺纱机所需的1金27银40铜。
    “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有十口锅……我有九个锅盖，就忽悠他们说能盖十一个锅盖……”
    ……
    “这不就是银行嘛？”
    安南在听完弗朗科伊斯的叙述后说道。
    “什么银行？”
    “就是……我让大家把钱存在我这里，许诺只要在我这里存钱，就给予一定的利益，比如存100金纳尔一年就是101金纳尔，”
    弗朗科伊斯明白了一些：“但是大家取钱了该怎么办？”
    “他们总不会同时取钱吧？平时的话大家的存款在我这里，需要取钱的时候，我也只要把别人的钱倒过去就行了。而手握了大笔金钱的我就可以拿这笔钱去做生意，赚钱……”
    “万一他们同时取钱呢？”
    “那就是挤兑咯？”安南摊开手，“除非我的信誉出现问题或者区域有灭顶之灾，不然很难出现同时取钱的现象。”
    说到这里，安南有些意动。
    建立一座自由城银行？
    算了，不是现在。
    整个宝石海湾也就三十万人，大多数都掏不出一个金币，没有油水可榨。外面的人也不确定愿意掏多少钱。
    什么时候自由城人富裕起来，才是把银行搬出来的时候。
    “那我们不用管彼得森？”
    “为什么不管？”安南反问。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问题很大。他没赔钱只是暂时的。他用低价卖纺纱机，自己补贴每日的差价，初期还能靠着存款拆东墙补西墙，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手里的窟窿会越来越大。”
    “那彼得森……”弗朗科伊斯神情转冷。
    他倒是好长时间没有杀过人了……
    “他是个人才，只是需要有人引领他走在正确的道路。”
    “别看我，我还有一堆事忙不过来。”
    “那就送去监狱教育一段时间吧。”
    安南和弗朗科伊斯一致决定了彼得森的命运，让他把钱都退回去，然后再次送进了监狱。
    今天的自由城也是和平的一天。
    ……
    安南还在为自由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出谋划策的时候，世界正在发生波云诡谲的变化。
    正如安南那句“信心比什么都重要”，凭借自由城的无限制援助，迪蒙王国被唤起了信心，国王动员整个王国去支援芬里斯隘口，顿时将本来岌岌可危的局面变成了固若金汤。
    王国境内的贵族、势力们逐渐意识到北方抵抗军团的结果关乎到他们的生死存亡，派遣私兵去北边处理漏进来的鼠人。
    甚至还出现一种绝景：佣兵协会、暗影兄弟会、清道夫，各地盗贼团联合起来抵抗鼠人。
    麦肯恩鼠人和恶魔大军的主要目标：基廷公国为了活下来，四处求援，聚集了不少援军。
    基廷公国毕竟是贸易之国，数百年积累的财富让他们甚至从中土招募来数位传奇法师，安南的老熟人，小蝙蝠也在此之列。
    虽说佣兵只是临时雇佣来的，但确实让麦肯恩鼠人和恶魔踢到了铁板。
    没有神灵降临的情况下，传奇就是新的神灵。
    即使麦肯恩鼠人和恶魔好不容易啃下了基廷公国及其周围，就会发现塔图恩帝国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正面——
    经过一整年的修缮，帝国的北方长城已经是条横亘数百里，体型一百米高的庞然巨龙。
    帝国的禁卫军团开往北方长城，而组建联军的消息正不径自走。
    蒙塔布尔洛克公国和法兰科领地终日不安，因为难保不会有小规模鼠潮流窜到这边。
    要是挡住了还好，就怕没挡住或有鼠人逃回去，被鼠人跟恶魔知道了自己是软柿子。
    这种时候，离鼠人最近的瑞坎尔王国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鼠人没有对地盘的渴望，起码麦肯恩鼠人没有。
    它们没兴趣去啃一个曾屈服了自己，然后又叛变，现在穷得叮当响的人类地盘。
    起码南方的基廷公国和中土更富饶一些。
    所以除了小规模鼠潮和恶魔在边境出没，瑞坎尔王国维持着一种处于暴风眼的诡异平静。
    威尔海姆方面，精灵王庭刚结束的庆典风波还在发酵。
    帕埃姆王国毕竟死了一个艾丹王子，在威尔海姆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尽管两边在接触后确定不会开启战事，但本就有着旧仇的两地新增了怨恨，一些小摩擦不可避免。
    加上威尔海姆一些国家的推波助澜和内部还有想要变革的三王子，恐怕最近不会太平。
    南方的鼠人也发起了鼠潮，它们每隔数年就会大举北上一次，消耗过剩的人口，这次也不例外，被南方联盟死死挡在“科洛格防线”之外。
    而在自由城，这里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本地的两个新闻：外交部某官员因恶意大量购买纺纱机而被捕；本月自由城之星人选：从平民中走出来的菲舍尔和她的事迹；
    新的一天清晨，安南望着窗外依然绿意盎然的自由城和枝叶繁茂的异世界之树，想起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伊莉摩雅丝了。
    他起床后出门，来到隔壁水晶巢穴看望伊莉摩雅丝。
    伊莉摩雅丝盘踞在她的财宝之山顶端，沉睡着，似乎感知到安南的到来，她的龙尾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哗啦……
    财宝山被轻轻拨弄，有一枚圆润的红宝石从财宝山一路滚落，正好停在安南的脚边。
    安南抢在三色幽灵飘过来之前捡起宝石，顺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他深情望着山巅的伊莉摩雅丝，呼唤道：“醒来吧，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