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也没想到，本以为来抢的是泰坦机甲能源核心的制造生产设备。
    可看图纸上记录的内容，他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力量宝石金球】的制作方法？
    他之前就猜测金球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现在看着图纸上详细的原理，终于是确定了这点。
    无论是泰坦机甲，还是猎神机甲，总之用“引力”为驱动力的动能系统那种能源模块，其实统统都是【力量宝石金球】的简化版。
    而之所以是简化版，
    因为原版需要一种神阶素材。
    难怪了
    季寻脑子里把所有碎片信息拼接起来，已经大致明白了一切。
    之前他和革命军众人去南大陆死域探险，就遇到过融合了【泰坦神格碎片】的魔兽领主。
    那种领主就有一种后天出现的操控引力的能力。
    当时他就怀疑，操控引力是泰坦神族的天赋能力，通过神格碎片赋予了融合者。
    而另一个猜测就是，魔兽通过神格碎片获得的引力天赋，和【力量宝石金球】表现出的相性一致，两者是否有关联。
    现在一看，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
    都是同一种超凡法则表现出来的“引力相”。
    当年研究出这套能源体系的机械师们，肯定就是知道泰坦神格碎片这神奇妙用，这才设计出了以“引力”为驱动的能源模块。
    而「疯王」奥杜因的陵墓里既然有成品泰坦战甲，有能源核心图纸，那么有一些【泰坦神格碎片】库存也说得过去。
    这也是如今奥兰王庭一点都不怕图纸被人抢走的原因。
    因为别的素材都可以去遗迹里找，去矿山里开采。
    然而神格碎片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有！
    但偏偏巧了。
    季寻从死域冒险回来，手里就有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神格碎片。
    这些图纸和设备旁人拿去还真是一堆废物，但在他手里，正好就筹齐了制造金球的所有条件！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图纸上的需求，神格碎片越大，制造的能源核心就越强。
    如果只是想制造泰坦级战甲所需的能源核心，估计他手里那些碎片能制造出上百枚。
    那不就是上百具泰坦战甲？
    嘶.
    季寻想到了那画面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有上百具泰坦战甲集结成军团，九阶来了都得被揍得抱头鼠窜。
    现在看来，当初塔伦帝国的机械师们命名这个级别的机甲名叫“泰坦”，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其本身就是用的泰坦一族的天赋能力制作。
    甚至，未必不是为了克制泰坦一族的能力而制造的。
    这就是科技的绝妙之处，哪怕是神明的素材，都能用做能源。
    到这里，季寻也完全看明白了刚才那66号机械城里的制造基地里，为什么有一个月神祭坛。
    因为只有神力才能驱动那个复杂的转换设备，制造出像是蓄电池一样的引力能源模块。
    董七抢来的那些成品半成品里，就有两块差不多要完成了的金球半成品。
    季寻看了看图纸，几乎是只要塞入【泰坦神格碎片】完成最后封装，就能制造出两枚【力量宝石金球】。
    这倒是便宜了他们。
    而另外还有一些再差一些的，估计是给猎神战甲配置的能源。董七测试了一下强度，这种方式制造出来的能源模块，竟然比他们新世界那边的功能效率和续航能力高了将近一倍！
    也多亏是提前发现了这个秘密。
    否则真要是在战场上打起来，哪怕是双方同样的机甲，新世界这边都要会吃大亏。
    时间一晃就是深夜。
    某个无名山谷里，新世界一行人在此扎营休息。
    白天的成功奇袭，给了这些年轻的机械师们莫大的鼓舞。
    篝火旁，众人吃着晚餐的同时，还在兴奋地复盘那场大战的细节。
    而帐篷里，季寻身边堆满了十几个迭满图纸的箱子。
    他还在一点点仔细翻看，不时眉头紧锁，仿佛阅读得非常困难。
    也确实如此。
    这图纸的品阶之高，几乎是季寻所见之最。
    上面很多机械知识，已然达到了这个位面的科技树巅峰。
    哪怕是季寻如今的知识量，理解起来起来都非常困难。
    相比图纸上的黑科技，季寻更关心的是那些空间咒纹。
    因为，这是表述那“引力”法则本质最重要的凭证。
    火焰咒纹就是指向火焰法则、暴风咒文就是指向风元素法则这是定律！
    所以出现空间咒文，也就是说金球的本质就是空间法则。
    而研究到现在，季寻基本已经确定了，引力根本不是一种特殊的力，就是空间扭曲的相！
    就像是人类所能看到的风雨雷电，都是元素法则在宇宙自然界中表现出来的相。
    人类能通过摩擦起火这种方式制造火焰，并不代表能理解火元素法则到底是什么。
    同理，季寻能使用「引天神陨」这门魔神秘法制造引力，却不能的理解为什么这引力是怎么来的。
    现在，他明白了。
    空间扭曲之后，从而在自然界中表现出了“吸引”的超凡相性。
    这不是空间法则，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宇宙运转规律了。
    季寻目前的认知无法理解，也无法给自己的大脑准确描述这种发现。
    所以才阅读得如此困难。
    但启迪却很微妙。
    「你领悟了‘引天神陨’的高阶奥秘，技能熟练度提升lv7(max)，你领悟到了‘空间规则之秘’，技能等级lv1(0/100)。」
    大概是两个小时前，季寻脑中灵光一闪的时候，突然就浮现了启迪。
    之前一直困扰需求的「引天神陨」这门魔神秘法的瓶颈，突破了。
    这让季寻明显感知到了一种把这门魔神秘法“融会贯通”的感觉。
    类比武道一途，算是突破“大宗师”境界了。
    大概是宫武那种圣境？
    季寻也不确定。
    然而奇怪的是，经验值已经到顶了。面板上却出现了另外一个经验条。
    试了试继续冥想「引天神陨」这门秘法，新的经验条一动不动。
    季寻甚至无法理解那经验条是什么情况。
    但这一刻起，他也因为这条启迪确定了，自己触碰到了一种更高深的宇宙运转规则。
    启迪是位面意志用自身认知能理解的词汇表述出来的。
    如果还理解不了，那么就只能是你理解的事物本身，超过了自身的理解。
    季寻知道这是好事儿。
    现在境界低理解不了，也不着急，未来慢慢来就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一个人走了进来。
    季寻抬眼看了过去，正是端着一杯热茶进来的董七。
    “喝点茶。”
    董七把茶杯递了过来，然后就顺势坐在了季寻身边。
    她看着那堆积成山的资料，看了两眼，就无奈地皱了皱眉，吐槽道：“啊，好复杂啊.你看出什么了？”
    图纸上是金球的原版资料，哪怕是她现在的水平，照着复刻或许还行，可想看懂，根本不可能。
    季寻喝了一口刚好温热的茶水，顿觉喉咙舒畅，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道：“引力是空间扭曲的相。”
    “啊？？？”
    董七眨了眨眼，晶眸中闪烁着我听到了但没听懂呆愣神情，“之前你不是说嘛。”
    季寻道：“之前是猜测。现在已经确认了。简单地说，引力指向的法则，其实就是空间。”
    “.”
    空间法则本就是至高法则之一。
    这显然超出了董七的理解范畴。
    两人之间可不会见外，这位琪琪小姐幽幽地看着季寻，嘀咕道：“明明新世界，老教授们都夸我在学习上天赋卓绝.可和你在一起，总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哈哈哈”
    季寻听着这话，哈哈一笑，“不是你傻。我看着这图纸也是一头雾水。”
    董七当然是开玩笑。
    她可没当真想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听着季寻说难，她也就更不在意了。
    他翻身就骑在了季寻怀中，亲昵地反问道：“有这么难嘛？”
    这姿势亲密无间。
    季寻怕茶杯掀翻弄到图纸上，连忙放下，又捧着她那挺翘的臀部，说道：“是啊。这图纸上很多超凡原理，九阶以下的卡师是无法理解。这可能已经涉及神阶才能理解的‘规则’层面的东西了。否则奥兰王室的人也不会弄那银月圣坛来生产的能源模块”
    “原来如此。”
    董七听到这说法，眼里神采熠熠，心中那想要理解那些图纸上的内容的折磨也终于一扫而空了。
    同时她才意识到季寻刚才说的话，反问道：“所以你看懂了？”
    季寻摇摇头：“不算看懂。只是有些感悟。”
    董七没在问那些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像是很捧场的小迷妹，笑盈盈道：“你好厉害呀。”
    穿着液态皮业的琪琪小姐此刻像是一只黑色猫咪，虽然野性十足，但真的很柔软啊。
    季寻手中一片柔软触感。
    这像是最好的调和剂，一下子就缓解了看了一天资料，思绪都快僵硬的疲劳。
    董七看着他，那双美眸中盈满笑意。
    两人都很享受这种独处的时光。
    季寻手里一边把玩得饶有兴致，一边说了一下自己研究出的成果。
    董七听到【力量宝石金球】的主材料季寻就有的时候，也无比震惊道：“你是说你有那种神阶材料？”
    季寻道：“嗯。偶然得到的。”
    董七有种做梦一般的感觉，言语都激动了起来：“那不就是说，【力量宝石金球】能人为制造了？”
    之前抢劫了奥兰王室的那个秘密基地，虽然抢到了图纸，但过程太过顺利。
    看到那月神祭坛，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制作限制肯定极大，大概率是做了无用功。
    没想到，现在却听到如此惊天转折！
    季寻确认道：“嗯，只要材料足够，就可以。但你手里那颗的品阶很高，目前的材料是制造不出来的。”
    董七手里的金球是那是当初季寻在《第三次圣杯战争·前哨之战》那个异维空间里得到的东西。
    季寻现在翻阅了各种资料之后，基本确定那个空间时间线应该是混乱纪元的某个文明。
    那种远古文明出产的遗物，大都出自神阶之手，凡人根本无法复刻。
    理论上现在能制造出来的，都是退阶品。
    然而即便如此，董七晶眸波光流转之间，心中的惊喜已经无以复加：“之前的战利品里有两颗金球半成品那不是说，短时间内我们就能制造出两颗金球？”
    金球的恐怖作用，她可是再清楚不过。
    季寻点点头：“嗯。”
    那些神格碎片目前除了给魔兽领主改造血脉之外，没发现别的用途。
    用来制作金球发挥作用也好。
    他的推演中，尽快让泰坦机械战队成型，以应变局，才是这材料最好的用处。
    他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董七那俏脸上就只有越来越难掩的震惊，“啊你是说.你是说，拥有的材料理论上能制造一百多颗泰坦能源核心？”
    季寻淡淡道：“嗯。”
    董七眸中光华流转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百多台泰坦战甲同时出现在战场上的画面，连呼吸都有些粗重了起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目前东荒的科技能力，也跟着盘算道：“因为之前卡特小姐那边在遗迹里发现了一些泰坦部件图纸，所以新世界一直有研究材料和设备什么的，都不缺。再拖上几个月，应该能制造出来两三具。再多一些时间的话，新世界的工坊应该能得到一月几台的产量未来未来我们就能拥有大批真正顶级的机械战甲了！”
    “嗯。”
    季寻也点头认可，但眼里却掠过一丝思索。
    差的就是时间。
    目前南大路两位龙神在内斗，猩红腐败和兵灾之主两位外神也在忙着凝聚神力也就是祂们没腾出手来，否则那些家伙绝对不会允许东荒的机械科技发育起来。
    董七当然也知道。
    但机械现在已经是流淌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追求，哪怕前方再困难也绝对不会放弃。
    她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种神格碎片还能找到更多的吗？”
    虽然她和季寻之间不会介意得失，但这种至宝，最好是有稳定的产出源头。
    季寻摇摇头：“基本不可能了。”
    他又说道：“那地方非常危险。九阶去了都不见得能活着出来。想再去几乎不可能了。”
    死域里风险极大，也掩藏太多的秘密。
    就比如至今都没人知道，当年兰陵斯特大帝到底是在那深坑底部遇到了什么，才会被重创。
    季寻也不敢保证自己再去一趟，能活着出来。
    “啊那可惜了。”
    董七听着季寻都这样说，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已然让这位琪琪小姐心情大好，她已经很满足了，笑声萦绕整个帐篷：“哈哈，奥兰王庭这次还真是吃了个闷亏啊。他们怕是以为我们抢到那些图纸和设备都没用，这才没布置重兵。没想却给了我们大便利.”
    这一笑，仿佛郁闷了一天的一扫而空了。
    说到这话题，季寻脑子里又闪过了一抹念头，说道：“也未必完全是没安排。如果我在敌人的处境上，在一处大概率会被视作战略袭击目标的重要基地里，肯定会布置一些手段的哪怕知道拦不住，知道对方抢走那些设备也没用，至少要恶心一下.”
    董七没他想的那么多，但在季寻身边，她也习惯自己不那么聪明了：“啊他们安排了什么吗？”
    季寻耸耸肩：“不知道。”
    董七：“啊？不知道？”
    她还以为是季寻悄然化解了某些隐藏的危机。
    没想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季寻看着琪琪小姐期待解惑的目光，自嘲笑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只是推演中，应该有什么布置的。”
    董七“哦”了一声。
    事实是计划已经完美达成，再多想也没意义。
    季寻也是这样觉得的。
    而另一边。
    数个小时前，被袭击的那支奥兰王庭的后勤军团已经离开了。
    战场上就留下一片狼藉的弹坑，还有那座趴窝的66号机械城。
    之前新世界小队袭击的目的很精准，战斗大都集中在这座机械城，以至于整座机械城近乎完全被毁。
    不仅仅整体结构被斩断成了几部分，机械城里的装备和火炮能拆卸的，也都被其他人拆走。
    只留下了一堆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废铁。
    活人都救走了，但没人注意到66号机械城底部锅炉房里，有一个废弃储压球改造的小隔间。
    小丹尼听到炮火声响起，就被爷爷塞入了储物间。
    等了好久爷爷都没来打开门，小家伙不知不觉就就睡着了。
    睡久了肚子饿了，小丹尼这才从漆黑的隔间里摸索着，他记得爷爷的话，要等到炮声停了才能出去。
    他便很小心地把耳朵贴在了厚重的舱室铁门上，停了一会，变兴奋地欢呼道：“噢，没有炮声了！”
    小家伙搭起了小凳子，把自己吊在了门把手上。他力气太小，把整个人的重量搭上，这才听到“咔嚓”一声，铁门打开了。
    外面一片漆黑。
    小家伙已经在锅炉房待了一年了。
    他很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爷爷~”
    “爷爷~”
    小丹尼在黑暗中一路摸索着朝着锅炉的位置找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唤着。
    空旷的机械城里，回荡着那稚嫩而弱小的呼唤。
    但没人回应他。
    渐渐地，
    小丹尼有些害怕了。
    他一路小跑了起来。
    终于，他看到那熟息而高大的蒸汽锅炉了。
    锅炉里还有一些没燃尽的煤，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大半破败的锅炉房。
    地上湿哒哒的，那是已经干涸了的血液。
    科尔叔叔、杰兰特叔叔、大吉姆
    尸体到处都是。
    小丹尼怕极了，火光照亮出了一张苍白的小脸。
    “爷爷！爷爷！”
    小家伙更是惊慌地四处寻找，想要找到自己的爷爷。
    跑得太着急，脚下不觉绊在了一根铁管上，“啪”的一声摔在了铁架子上，脑袋磕得眼泪一下子就溢满了眼眶。
    小丹尼刚想哭，可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老脸。
    正是老杰克。
    不过他已经死了。
    被一块厚重的铁板砸在了身上。
    那原本蜡黑的老脸现在也失去了血色。
    但他的表情却并不痛苦狰狞。
    仿佛是怕自己吓到了来找自己的孙子，老杰克的嘴角还溢着一抹慈祥的微笑。
    小丹尼看着，果然就不害怕了。
    他连忙小跑了过去，摇晃着老杰克的肩膀，像是要把他叫醒：“爷爷，爷爷~”
    但叫了好久，老杰克依旧没有回应。
    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丹尼伸手扯着老杰克的衣服，想把爷爷拉出来。
    可尸体太沉重了。
    那还很稚嫩的手没有足够气力，拉着一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怎么都叫不醒自己的爷爷，小丹尼仿佛明白了什么。
    嘴里还喊着“爷爷、爷爷”，眼眶里的打转的泪水一下子就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哇哇大哭。
    偌大的机械城废墟里，只有小家伙一个人，无助地坐在黑暗中，冰凉的铁板上。
    哭声回荡在四周，久久不息。
    他就坐在老杰克的尸体旁，哭了好久好久。
    大概是累了。
    小丹尼抹掉了眼角的眼泪，重新爬了起来，神情恍惚地又摸了过去。
    小家伙那还没认清死亡到底是什么的小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把爷爷拉出来。
    一双小手死死扣在了在钢板边缘，他紧紧咬着上嘴唇，憋着眼里的泪水，使出了最大的力气，小小的身体都颤斗了起来。
    但那块钢板实在太重了。
    他根本搬不动。
    “爷爷、爷爷！”
    小丹尼哭的歇斯底里。
    他不知道绝望是什么，也不知道悲痛是什么，就是哭。
    却一直没有放手，想要搬开那厚重的铁板。
    哭着哭着，全然不知黑暗中，他皮肤上冒出了缕缕金色符文。
    猛地一抬，数吨重的钢板掀飞了，“哐当”砸落在远处。
    丹尼终于把爷爷拉出来了。
    小家伙扑倒在尸体上，哭得泣不成声。
    黑暗中，身上的黄金神纹，熠熠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