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04.0283：『亚空间里煎熬难耐的第一晚』
    在侍仆的带领下，霍雷肖来到了5号军官生活区。
    他所在的军官生活区在候补官生活区的正上方。
    这里拥有更大更齐全的配套生活娱乐设施，且包括可以看到虚空的采光舷窗。
    当然，现在这些舷窗也已经被钢帘合上，被全息风景动态图所取代。
    才短短十来小时，现在的他已经切身领悟到了亚空间航行的煎熬了。
    独自行走在走廊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身后会传来一种诡异的笑声，接着是呢喃着他名字的靡靡之音，距离之近，就像有人贴在他的耳畔似的。
    甚至耳廓都能感受到温暖湿润的热气。
    [神皇在上，这些该死的伎俩。]他不管不顾，只顾着闷头往前走。
    有时，他会看见墙面上长出扭曲的触手。
    但当他定睛一看后却又发现那里什么都不存在，仿佛之前的景象只是他眼产生的幻觉。
    此外，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是，钢铁墙面有时上会凭空结出幽蓝的冰霜，还会淌下一种如同鲜血的猩红液体。
    当他询问站岗的卫兵这是什么情况时，卫兵很淡然地说这是‘亚空间的精血’，之后自有清洁奴工来处理，请他不要碰。
    一路上的重重异象，让霍雷肖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安然入睡。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一个在潜艇服役的朋友口述的经历。
    据说，在水下的时候，鲸鱼和其他哺乳类海洋生物的叫声，听起来就像‘塞壬女妖’的尖啸啼哭。
    诡异的空灵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多新兵刚上潜艇的时候都失眠了，在心理辅导师的帮助下，过了好久才适应。
    霍雷肖想了想，自己现在可不是相当于就在一个超大号潜艇上吗？
    终于，他一路上在本能的心跳加速中来到了自己的卧室面前。
    霍雷肖利用自己的瞳孔扫描，进入了编号‘0501’的军官卧室，门前的身份信息牌的空白栏很快被替换成了他的名字。
    这是一间约260平米的宽大卧室，比上一次他所在的候补官卧室面积大上一圈。
    它更像上巢贵族家庭的那种，集卧室，会客区，独立浴室为一体的舰上官邸。
    浴室在卧室对面的单独房间中，穿过罗马式拱门后就可以见到。
    宽敞的罗马式石砌浴池中24小时散发着温暖的热气，不断涌入的净化水从墙上的泉眼中流入浴池。
    舰内的各种机械设备的废热会被收集起来，用来加热洗澡水。
    在蒸煮的挥发下，净化水的氯味被削弱了不少，但军官们还是不会去喝，他们有更好的选择。
    隔着一道玻璃门，浴池的对面布置着绒布沙发，长椅下铺着地毯，侧面有一个挂墙小酒柜，里面放有一瓶来自夸蒂斯的红葡萄酒，还有几盏银酒杯。
    看上去这意思是，军官泡澡泡累了还能躺靠在沙发上饮酒休息。
    霍雷肖听说，给军官提供不限量酒品供应的原因是，亚空间航行中，如果没有酒精，将会很难入眠，最终导致军官们积劳成疾。
    但当酒精也不管用的时候，就需要船医开出安眠药，且由仆从提供唤醒服务了。
    不过帝国海军对军官们的饮酒的尺度也有一个不可越过的界限。
    那就是绝不可以喝醉。
    尤其是下一班岗由自己值班的时候。
    如果到了值更轮替时间，军官还喝得烂醉如泥，那么海军军监委员就要出手了。
    第一次是当着全体军官的面鞭刑50抽。
    第二次则是当众枪决，以警示众人。
    帝国海军军令相较于帝国卫队严苛数十倍以上。
    军令如山，哪怕他是斯派尔唯一的血嗣也不例外，一旦触碰了军令红线，该吃爆弹还是会吃饱。
    至于烟草的消耗。
    海军从人类自下水开始，舰内擅自用火就是大忌，哪怕舰体从木材变成了全钢，甚至精金也是如此。
    这一历史悠久的规定同样传承到了第41个千年的帝国海军。
    舰内擅自使用明火，轻则鞭刑，重则枪毙。这也是为什么帝国海军舍得给武装部队士兵装备动力武器和.455口径的海军爆弹枪，而不是星界军那样大规模列装性价比更高的热熔与等离子武器的原因。
    即便是军官，也只能在特别规定的，带有灭火设备和防火门的狭小抽烟室内抽烟。
    这不愉快的抽烟体验让很多海军军官成功戒了烟。
    套间里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带有典雅书桌与配套书写设备的军官书房。
    还有一个是军官会客室，不过这种会客室经常会被军官们改成私人战利品收藏室。
    在简单的梳洗过后，霍雷肖脱下了自己的军装，挂在衣架上。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军官床铺是这种维多利亚式带帘吊顶床，而且除了外面，卧室里还有一个单独淋浴和盥洗室，以及厕所的原因了。
    一个人住在这么宽大的卧室里，如果没有这些帘子形成一个个更小的封闭空间，绝对会因为过于空旷没有安全感而失眠。
    哪怕是晚上起夜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跑太远去上厕所。
    他看着黑洞洞的吊顶，感受着耳畔边隐隐约约的诡异笑声，躺了半天不仅睡不着，心中反而莫名其妙地越来越慌乱，越来越空虚，整个人因此更加精神了。
    最后眼看自己已经睡不了多久，就得轮岗值更了。
    霍雷肖便索性起身，倒了杯酒一口闷，然后从床头柜里找出了祝圣耳塞还有眼罩，用床头的设置器给门外的门禁上设置了提醒闹钟，让侍仆在指定时间敲门叫醒他。
    海军军官享受超乎寻常的奢华待遇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就是他们习以为常，一生中可能要经历数万次，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亚空间航行。
    航行中，所有人每天都被亚空间之中那可怕而强大的负面情绪所笼罩着。
    这些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是滋生四神之力与塑造亚空间的基底。
    是全银河所有的智慧生物产生的‘怒憎苦悲疑’的集合体。
    也是折磨挺进亚空间勇士的刑具。
    如果没有坚强的毅力和苦中作乐的精神，那么一个人很快就会在这种环境下陷入疯狂。
    ——
    “昨天睡得怎么样？”早餐时间，霍雷肖端着一杯加了鲜奶的热咖啡，向法莉妲和露易丝问候道。
    三个人的眼眶都带了一层黑眼圈，像三只熊猫聚在一起。
    “勉勉强强，柯克伦中尉。
    我感觉和在物理宇宙没什么太大的不适，但流动巡查实在是太累了，浑身酸痛。”法莉妲叹了口气，语调似有若无地在暗示什么。
    她作为不可接触者，在亚空间中宛若一个隐身人，虽没有收到太大影响，但军监委员忙碌的职责实属是让她累了个够呛。
    “唔，睡得头痛……就像有人用刀子在我睡着的时候绞过我的脑子。”全副武装的露易丝隔着甲壳手套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海军军官食堂日常用餐采用点餐制，军官们可以根据自己当天的喜好和胃口选择任意菜品。
    菜品均出自优秀的特聘大厨之手，种类繁多，色香味俱全，不怕厨师做不出来，只怕军官没有胃口。
    现在，霍雷肖和面前两位女士就没有什么胃口，霍雷肖打算用咖啡中的乳代替自己的早餐了，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吃得下去固态食物。
    不过那些已经习惯了亚空间航行的军官们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食欲依旧旺盛，在一一选择了心仪的食物后大快朵颐着。
    “柯克伦尉官，早。”阿奇、哈维，还有戴维贝蒂路过了他的旁边，纷纷无精打采地打过招呼。
    一向把头发打理的笔挺挺的哈维和戴维贝蒂此时显得也比较邋遢，头发不是后翘，就是前斜，一看就知道没打理。
    “看来大家都休息得不太好。”霍雷肖端着咖啡，苦笑着调侃道。
    “但初次亚空间航行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接着他鼓励道。
    “没错，到点了，我们该到岗位上了。”露易丝站起身，深呼吸后强打精神，拿上一旁的佩剑重新插入剑带。
    霍雷肖和法莉妲则在简单地吃了些点心后，和露易丝一同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见了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装水兵封锁了前方道路，接着，一名医官带着助理越过他们，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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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